“小叔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错了……”

“小叔，我怀了你的孩子，他叫盼儿……”

“小叔，盼儿不能继续待着这里，他会死的……”

“小叔，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，求求你，救救盼儿！”

一声声我的乞求，或嘶哑，或哽咽，到最后的绝望。

玄霁的手一松，镜子重重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胸腔几乎搅作一团，五脏六腑都被撕碎了一般。

他根本不敢想象，从前那个被他疼到大，最是骄傲的我，究竟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。

我到底有多绝望……

而自己，整整一百年，都对青瑶的谎言信以为真。

青瑶还想狡辩：“玄霁，你听我解释！我真的没有听见这些……这里面一定有误会！”

“闭嘴！”

玄霁一把将人打出了大殿，吩咐侍从：“来人，将罪人青瑶打入天牢！鞭刑伺候！”

回过神来，掌心因为攥得太过用力而在滴血。

院子里的梧桐仍旧长青，永不凋零。

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，我会高兴地扑到他怀里：“小叔，你好厉害！”

玄霁就会笑着说：“你还有什么愿望，小叔都帮你实现。”

玄霁曾以为，自己无所不能。

可他贵为战神，也再也无法在这世间找到任何一丝关于我的气息。

身死魂消，就连阎王都找不到。

他亲手放任，是除了青瑶的第二个刽子手。

这时，殿内的侍女跑出来禀报：“战神！盼儿醒了！”

玄霁连忙转身回屋。

不，他还有一件事，可以为我做。

那就是，照顾盼儿。

照顾他和我的孩子。

可盼儿对他仍旧抗拒，看到他就哭。

“你又把我抓回来了，我才不要来这里！为什么不准我和阿娘在一起！”

“我讨厌你！我最讨厌你了！”

玄霁很后悔，如果当时他上前确认一下，而不是直接将盼儿赶走，一切都会有转机。

此刻，玄霁只剩下无措。

他不敢触碰，因为盼儿剧烈的挣扎会弄伤自己。

可盼儿已经虚弱至极，如果自己不帮他处理手上被灼伤的伤口，他的魂魄又会动荡。

一旁的仙娥忍不住开口：“战神，让我来帮他包扎伤口吧。”

玄霁终究无奈地点了点头，退远了些。

他不敢离开，害怕有人又趁他不在，伤害重要的人。

好在，盼儿对仙娥的抗拒没那么大，有些挣扎，却还是让她将伤口包扎好了。

……

盼儿始终不愿意和玄霁说话。

直到几天后，玄霁发现盼儿从屋里跑出来，看着对面院子里的梧桐叶发呆。

他问仙娥：“那就是梧桐树吗？”

仙娥点点头：“是的，这是你阿娘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
盼儿红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阿娘最喜欢梧桐了，可是蛮荒只有好多沙尘，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玄霁的心又一刺。

他走上前：“盼儿，阿爹带你去阿娘的屋里看看……”

“不要！”盼儿马上就躲到了仙娥身后，“你要你去！”

玄霁的手僵在空中，无奈收回，吩咐仙娥：“你带盼儿去。”

“是，战神。”

看着两人离去，玄霁揉了揉紧皱的眉心。

身后，闻讯前来探望他的扶摇上仙，看着他欲言又止道。

“玄霁，其实这世间还有一种秘法，可以叫人死而复生。”